[儋州故事·人物]传家有道  莅政仁明——明代儋州乡贤羊修

在万历《儋州志》中，仅仅开列了一名乡贤，那便是羊修。羊修出身长坡，先后出任新城县、雩都县知县。在任上，羊修仁厚存心、平易为政，深得百姓的爱戴。致仕后，他力兴教育，促进家乡形成了一股好学上进的风气。

出身长坡  任官新城

羊修，字吉浦，号鹤江（一作“鹤冈”），三村人，是明朝嘉靖年间（1522-1566年）的岁贡。现在，儋州已经没有“三村”这个村名了。那么，羊修究竟是今天哪里人呢？根据万历《儋州志》的记载，羊修的第四子羊汇、侄子羊渠是长坡人，由此可知，明代的三村在长坡附近。民国《儋县志》在记载羊修、羊渠时均写作“山村人”，因此可以断定，羊修是今天长坡山村人。在儋州话中，“三”与“山”发音相似，“三村”后来已经改名为“山村”。

在明代，长坡最早隶属仁温乡抱驿都管辖，后来才转隶长吴都。长坡地区沃野连片，毗邻大江（今北门江）和天角潭，十分适宜农耕，是古代儋州比较富庶的一块区域。明成化十年（1474年），知州罗杰曾为儋州创建了十处社学，在他所写的《社学记》中提到长坡社学此前早已建立。长坡社学在州东二十里，位于长吴都大江的西边，东接江田，西逼塘水，北附民居，临近墟市。这里的墟市即长坡市，在州东十五里，因此可以判断，长坡立市时间早于成化十年。

明代长坡地区农业兴旺，学风浓厚，羊修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逐渐成长起来。后来，他和胞弟羊伋先后考入儋州儒学就读，他们两人又在嘉靖年间（1522-1566年）的岁考中发挥出色，入选国家最高学府国子监继续深造。明代，长坡还出产不少的人才。李邦仕，田表村人，明隆庆年间（1567-1572年）岁贡，万历八年（1580年）至万历十三年（1585年）之前，曾任福建省汀州府归化县（今明溪县）主簿，后来升任建宁府政和县县丞。

嘉靖二十七年（1548年），羊修由监生入仕，出任浙江省杭州府新城县（今新登县）知县。羊修身体瘦弱，不善言辞，这给新城士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，雍正《敕修浙江通志》形容他“弱不胜衣，言讷讷若不出储口”。没想到，羊修在审理案件时却总能查明实际情况，在征收赋税时，他从不使用极端的手段逼迫百姓，也能按照次序顺利完成。一时之间，地方上的豪强都收敛了不当的行为。上任仅两年，羊修因为丁忧归乡。离任时，羊修“行李萧然”，新城士民为之立石留思，康熙《杭州府志》将其列入“名宦”。

主政雩都  起疲御患

嘉靖三十五年（1556年），羊修另任江西省赣州府雩都县（今于都县）知县。雩都县城南逼贡水，历来水患频发。嘉靖三十五年夏四月十六日，雩都县就爆发了一场空前严重的洪灾。过了七天之后，水势越来越大，洪水浸城三日不退。城内的官廨、民庐、公储、私储多数被大水冲毁，城堞之上可通巨船，只有地势较高的北门一带才能幸免于难。洪水总共造成三百六十丈城墙被冲倒，残缺圮坏的比比皆是。

彷徨之余，乡里父老商议道：“百姓不能没有房屋，官府尤其不能没有城池。”那时，虽然羊修到任才四个月，但他施政宽严有度，已显露出治理的才干，并已赢得了民心。百姓们都流着眼泪向他诉说：“没有城墙就等于没有百姓，可是粮仓没有余粮了，府库没有余钱了，这城墙该怎么办呢？”羊修说：“这是我的责任，你们不要操之过急。修城要按照次序进行，这样才能取得最好的成效。否则，只能是微不足道的修补罢了！”

此后，羊修动员全城百姓每家选派一人，人口多的家庭加倍选派一人，分段监督城墙修复。羊修规划，临江城墙务必采用丁砖砌法，如果城基空间狭窄，则将城墙横截面改筑为近三角形结构，实在不行就停下来另想办法。士民问道：“像这样，城墙确实坚固了、完美了，但费用问题怎么办？”羊修说：“现在固然花费不少，但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将来的花费更多。你们只管去做，我将竭尽全力支持。”

于是，羊修告诫烧窑的工匠：“砖头坚固，城墙就坚固；砖头供应快，城墙就修得快。官府按时付钱，你们也要按时把砖送达。凡是窑厂烧砖，以每日一千块为基准，依次登记下来，送迟者要接受惩罚。”羊修每天到城边亲自视察，有时一天去两次，有时去三次。监督修城的百姓，自发煮粥给工匠们吃。因而，诸位工匠更加互相勉励。过了六个月，城墙修成，而其间经历的风雨也将近过半了。

明正德七年（1512年），知县刘天锡在城墙外面开辟了一寻马道，马道外面有护城河，但护城河及沿岸土地属于百姓私有。长期以来，因为百姓日积月累地侵占蚕食，导致马道宽度已不足三尺。羊修说：“城墙地基不牢固，是护城河水长期浸泡侵蚀造成的，这哪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呢？从今以后，马道宽度必须满一丈，有不满一丈的，就罚他出资出力修路！”百姓听了这话，争相增筑马道，不到一个月，遂将马道修成了通畅的大道。

父老们在城上讴歌，在路上鼓舞，欣然相告说：“官府办事，没有不经过预先筹划而能期望成功的。这次修城，开始于仓促之间，完成得迅速急切，却又做到了坚固牢靠。即使是营造自家住宅，也不一定能够做到这样恳切用心。”后来，雩都士民敬请理学大家黄宏纲（王阳明弟子）写下了一篇《修城记》叙述这一盛事。

出仕以来，羊修莅政仁明，深得百姓的爱戴。嘉靖三十七年（1558年），江西抚台赠匾嘉奖他“仁厚存心，平易为政”。嘉靖四十年（1561年），在任六年的羊修因为母老归养，雩都士民恳留不获，后来他们为羊修立祠奉祀。

传家有道  人才辈出

羊修以孝悌友爱立身，为官廉能有守，自居简朴淡薄。他一向注重耕读传家，不惜用节余的俸禄资助亲邻念书，促成山村一带形成了好学上进的风气。羊修的事迹被后人称颂不绝，他入祀儋州儒学明伦堂右边的乡贤祠，万历《儋州志》将其列入“乡贤”。

羊修的第四子羊汇、曾孙羊甘节先后考入儋州儒学就读，后来又通过捐纳获得国子监学生的身份。羊修的侄子羊渠，字浚卿，号清源，也考入儋州儒学就读，又在万历初年考中岁贡。平时，羊渠对待继母陈氏非常孝敬，对待异母诸弟也十分友爱。羊渠曾任江西省南安府通判，代理掌管官印、负责关务，他在这些职位上都以廉洁闻名，后来致仕归乡。

万历十七年（1589年），琼山进士许子伟回儋兴建义学。羊氏子弟热心参建，羊梁负责修建门楼，羊汇负责题扁事宜，羊采、羊渠也尽力相助。万历二十四年（1596年），羊渠承蒙督抚的举荐，获授承德郎。可惜，羊渠新的事业还未施展便已撒手人寰。不过，山村的文脉并没有中断。明崇祯年间（1628-1644年），羊文谏、羊文谟相继考中岁贡。崇祯十三年（1640年），羊文谟出任广东省罗定直隶州儒学训导。

入清之后，在羊修的后人中出现一位名儒——羊頔。羊頔是羊修的嫡玄孙，分居长坡文环村。清康熙年间（1662-1722年），羊頔从琼州府儒学考中岁贡。候选期间，他和儋州知州韩祐交好。韩祐，直隶顺天府大兴县（今北京市大兴区）人，康熙三十九年（1700年）始任儋州知州。到任之后，韩祐听取儋州士人的建议，着手清查槟榔税目。

儋州的槟榔杂税从万历二十四年开征，当时定额十两三钱余。后任主政者没有及时清查造册，导致有税无榔者苦不堪言。康熙十八年（1679年），因为藩商倚重槟榔，儋州知州赵德宏甚至摊派榔税数千两。后因朝廷追补榔税二千余两，时任知州向每棵榔树摊派二钱银子，从而导致乡绅破产，百姓失业，逃亡者络绎不绝。康熙四十年（1701年），韩祐完全依照明朝税额平均分摊到新造的名册之上，儋州士民喜出望外。为此，羊頔欣然写下一篇《匀定榔税记》。

康熙四十三年（1704年），羊頔协助韩祐重修《儋州志》，并在志书中留下了他歌咏儋州八景的动人诗句。清雍正四年（1726年）至雍正八年（1730年），羊頔出任广东省惠州府龙川县儒学训导。